贵州历史上首家工人喉舌

──建国前的《贵州工报》创办始末

作者:李芳

　

1946年“五一”国际劳动节，贵州历史上首家工人喉舌──《贵州工人报》在山城贵阳出版发行。该报是由贵阳市参议员、市司机业工会理事长程刚担任社长兼发行人，进步青年黄炜担任总编辑。

程刚（1909—1948年）又名程济华，四川重庆人。抗日战争期间，在美军团当驾驶员，抗战胜利后，美军团解散遂留贵阳。在贵阳发起组织贵阳市司机业工会,由于他为人正派，以工友利益为己任，敢于仗义执言，深得工人们的信赖和支持，当选为司机业工会理事长，并被工人们推举当选为贵阳市总工会常务理事、贵阳市参议员。黄炜（1923—2001年）字石生，贵阳人，系清末内阁大学士、礼部侍郎黄卓元嫡孙。早年就读于贵阳达德学校，抗战初期考入贵阳师范学校，积极参加学生抗日救亡运动，曾参与中共地下党组织活动，被国民党逮捕关押于秘密监狱——“贵州战时青年服务大队”（集中营），出狱后曾在国民党贵阳市党部、安顺县党部担任干事、科长，是一位敢于仗义执言的进步青年。

1945年，程刚回四川探亲，到重庆与中国劳动协会总会理事长朱学范会晤，赞同中国劳动协会的政治主张，加入了中国劳动协会组织。受朱学范的委托回黔秘密组织中国劳动协会贵州分会，程刚担任贵州区组织干事，黄炜应邀担任贵州分会书记。根据中国劳动协会的政治主张和宗旨，在工人中开展秘密的革命活动。1946年4月，程刚利用自己公开的合法身份向国民党贵阳市当局申办《贵州工人报》，报社设在贵阳市公园北路的一间民房二楼，“五一”节创刊发行。《贵州工人报》代表劳工利益，向国民党当局呼吁改善工人生活，维护工人政治权利。发行两期后，国民党当局发现其内容并非申办宗旨上写的“宣传三民主义”，而且还有抨击当局的言论，国民党贵阳市党部以“手续不符合规定，未经政府批准”为由，饬令《贵州工人报》停刊。

程刚、黄炜二人找到国民党贵州省党部委员兼宣传处长刘孔亮，说明市商会可以办《贵州商报》，市党部不准用“工人报”名称,那么《贵州工人报》就改名《贵州工报》，并请刘孔亮向市党部说明，准予出版。1946年8月，程刚再次申请发行《贵州工报》，经国民党贵州省政府核准，《贵州工报》改版为4开版三日刊发行，仍由程刚任社长兼发行人，黄炜任总编辑。《贵州工报》除转载中国劳动协会总会所发的《中国劳动》的重要文章外，每期都有社论和贵州工运方面的专论。该报不以赢利为目的，绝大多数是赠送给工人群众，除邮寄各县的工会组织外，也赠送省外一些职业工会，深得广大工人群众的欢迎和拥护。

1947年6月，蒋介石在贵阳举行各界人士招待会，程刚应邀参加并作了讲话。《贵州工报》刊出《本报发行人程刚在招待会上的发言》，在蒋介石面前公开揭露贵州当局压榨工人和工人疾苦实况，引贵州当局的恐惧和恼怒,总想寻机扼杀这一工人的喉舌。1946年10月初，黔桂铁路都筑段举行开工典礼，贵州省建设厅长何辑五在台上讲话，要工作人员爱护民工关心民工，而这时贵筑县长汪荣（军统特务、原贵州省会警察局局长）却在台下对民工大打出手。10月12日，《贵州工报》上刊登了《贵筑县长汪荣殴打民工》的报道，引起群众的很大反响，并得到社会各界的声援，最后迫使当局处理此事。之后，又陆续刊发国民政府在军事上的失败、政治上的腐败文章，加大当局的恐惧和恼怒,国民党派特务秘密监视程刚，采取各种手段威胁利诱，并派特务纠缠总编辑黄炜。贵州省政府社会处处长周达时亲自出面要求程刚让出《贵州工报》发行人,并许以劳动福利协会常务理事一职,程刚不同意。《贵州工报》没有动摇初衷，仍然坚持着走自己的路。黄炜说：“搞新闻，就要敢仗义执言，报纸才有读者，怕事就不要去当记者”。《贵州工报》的发行量多达6000余份，可见读者之众，影响之大。此时，《贵州工报》正处于国民党特务的严密监视之中，黄炜曾提醒程刚多加警惕，程说：“一个妖怪你都怕，我程刚的头是钢的，怕什么？”并没有在乎特务的威胁利诱。

1947年6月，根据中统、军统特务组织意见，国民党贵州省保安司令部以《贵州工报》“登记不符合法定手续”，饬令贵阳市政府、市警察局勒令《贵州工报》停刊，并派特务宪兵查禁报社。随后，国民党特务以《贵州工报》“淆乱听问是非，鼓动劳工利益，煽动劳动风潮，言论反动”为由，指控程刚是“朱学范的干部，办《贵州工报》组织帮会，从事左倾工人运动”，将程刚抓捕入狱秘密杀害。特务在抓捕总编辑黄炜过程中，黄因事外出，未被捕获。黄炜利用平刚、何辑五、梁聚五等社会名流与特务组织之间的矛盾关系作掩护，“主动”到省政府情报处“投案”，受到情报处长周养浩的斥责和警告，机智“逃脱”了扼运。

建国后，贵阳的工人群众自发地为程刚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深切怀念这位在中国共产党的影响下，从事民主进步活动的工人领袖、革命烈士。黄炜先生历尽风雨沧桑，成为“忠实报导世态民风有功文献”的资深报人，晚年被聘为贵州省文史馆馆员。《贵州工报》从创刊至查禁停刊，历时13个月，在贵州工运史上留下了光辉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