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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谈民营企业融资
党的十五大以后，我国的民营经济步入了快速发展期。数量加速扩张，质量显著提高。1999年至2001年民营企业户数、从业人员、资本金投入、营业收入五年翻三番。以贵阳市为例，2002年贵阳市民营企业总户数为10050户，从业人员193933人；2003年，民营经济完成增加值147.85亿元，占全市GDP的40%，达到三分之一多的战略目标，成为贵阳市经济强劲的增长点。非公有制经济共入库税款170353.09万元，比2002年同期增加55.66%，占全市税收的60%，成为主要税源。 但民营企业的发展仍然面临诸多的问题，有识之士认为，最大的难题莫过于民营企业做不大，做不长，特别难做高科技产业。究其原因是难于融资，难于推行现代化的企业管理制度。这无疑会阻碍民营企业的发展。资金性的贫血和管理上的弱智两大顽症、双重瓶颈困扰着民营企业的发展，本文就民营企业融资问题，试谈粗浅的看法。 一、民营企业得到的金融支持与其对国民经济的贡献不相称。 民营企业在间接融资方面，主要体现在银行短期贷款，1999年国内生产总值（GDP）82067.5亿元，同比增长7.2%。国有部门占GDP总量的37.4%，民营部门占GDP总量的44.2%，而国有商业银行对民营企业的贷款仅占其贷款总额的30%，民营经济在国内生产总值所占比重“九五”末已过25%，效益是国有经济的2倍多。国有银行对民营企业贷款增长率却从前几年的20%，降到2000年的6.8%。 2001年国内生产总值95933. 2亿元，同比增长7.3%。国有部门占CDP的37.9%，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46.2%。民营部门的产出占GDP的47.5%；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65.4%,集体部门占GDP的14.6%,对经济增长贡献率为-11.6%。四大国有银行发放各种贷款总计8.9万亿元。民营经济只得贷款总额的25%左右。 2002年上半年银行发放的短期贷款的65.4%，流向了国有企业，民营企业仅获得21%的短期贷款。 2003年2月《参考消息》转载《香港导报》的文章提到“中国四大商业银行是国家独资银行，它们贷款的80%给了国有大企业和国家大的建设专项，民营企业只获得贷款总额的15%左右。”2003年截止10月末国家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余额已达15.67万亿元，同比增长23.3%，又有多少“花”落民营企业呢？ 在民间融资上亦有“黑、白”两道之分，所谓“白”道就是清清白白的贷款。按照银行规则，向银行贷款。所谓“黑”道就是用“钱与色”行贿当权者，先获取政治资源，再编造虚假的贷款理由，使用虚假的抵押财产证明、财务报表和担保人，恶意诈骗银行贷款。这种贷款因为有当权者的意志，不仅贷款快捷，而且额度惊人，但却难以收回，造成不良贷款。云南省原省长李嘉廷为其情妇所办的几笔上亿元的贷款，到结案时，尚有3亿多未追回。权力干扰了间接融资资本市场，使国有金融蒙受巨大损失。 在直接融资市场，2003年中国有1287家上市公司，中国民营企业上市只有130多家，大体占上市公司的1/10左右。
2002年中国民营上市公司年报基本情况：并购形成的民营上市公司（样本公司数）71个，直接上市民营公司（样板公司数）34个，两者占沪深A股上市公司（样本公司数）总数的8.5%。 2000年1400多亿元的资金入股市，95%的份额都进了国有企业；2001年股票融资1000亿元，大部分亦进了国有企业。上市准入标准在所有制方面有所偏向。国有控股公司占用80%。某些国有上市公司经营业绩不佳，有相当大比例属于地方“扶贫”性质。 在资本市场中，单纯追求证券市场的融资功能，忽视了金融资源合理配置功能，在某种程度上使我国股市成了融资圈钱的工具。直接融资市场存在所有制的歧视，一些业绩优良的民营企业只得另辟蹊径，走借壳上市的路，这就使得那些经营不良的上市公司成为“壳资源”。据不完全统计，1998年上市的24家民营企业，有19家买壳上市，比例达79%，表明买壳上市已成为民营企业进入证券资本市场的主要方式。这种情况造成壳资源价格畸高。买壳上市的民营企业不仅在转让价格方面付出巨大的成本，还要在壳资源公司的重组上付出高昂的代价。通俗的比例是某些壳资源公司实际上在证券资本市场的舞台上扮演了一个十足的“二道贩子”的角色。 直接融资的证券市场，除了股票，另一块就是债券。其国债由国家财政统一发行，金融债券由国有金融部门发行，而企业债券则由国有大型企业发行。这些大型国有企业具有相对的垄断地位。如电力、石化、煤炭、制造业等，目前我国企业债券在债券市场所占的比重小，市场化不高，定价不合理，品种单一，流动性不强。更主要的发行制度存在缺陷，发行主体受到法律的制约。因为《公司法》规定“民营企业、集体企业、三资企业等均不能发行企业债券”。 中国民间资本潜积了巨大的金融能力。2002年我国民间投资已达1.23万亿元。目前民间资本存量超过11万亿元，民间积聚着巨大的投资热情和投资能量。但是，依然存在着阻碍民间资本投向的各种行政壁垒、地区垄断和行业垄断。民间资本尚未取得同外资一样待遇，民间融资机构的平台尚未构建，需要给民间资本一个合法的出路，一个施展本领的投资天地。 谈到民间资本，常使人联想到非法的民间拆借、高利贷、地下钱庄等。高利贷发于浙、闽沿海发达地区的农村，然后暗流至西部农村及城镇。1993年以来，关闭农村合作社，国有商业银行撤离农村，设立政策性农业开发银行，（农发行专门为政府收购农产品服务），而缺少相应的替代部门和举措，使农村民营企业举贷无门，在客观上给了高利贷泛滥的市场。我国农村高利贷金额约有0.8万亿元—1.4万亿元在地下流转。 农业贷款仅占全国贷款的5%左右，乡镇企业贷款占全国贷款总额6%左右，而这总共不到11%的贷款却创造了巨大社会财富。最近发生的农村民营企业融资案，集中凸现了农村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而且更说明农村民营企业民间融资法制环境滞后的问题。这就是曾被列为全国民营企业500强的河北大午农牧集团非法民间融资案。 由于刑法第176条没有解释什么行为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因此控辩双方的焦点集中在大午集团的“借款”行为是属于合乎民法规范的民间借贷行为还是刑法中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不论储户纷纷认为孙大午没有错，经济学家茅于轼曾发表评论文章曰，‘过去制定的一些与市场经济原则不适应的法律法规，亟待修正甚至废止。’该案辩护人认为《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属于比较典型的僵化的法律，阻碍了民营企业良性发展，需要适时更新。 本文认为在“是非法集资，还是民间借贷”这个问题，尚未有明白无误的法律界定前，在民间融资上，民营企业要慎而行之，千万不要以身试法。 城镇和乡村的民营企业融资难，那么靠什么资金支撑企业呢？据贵阳市企业调查队对76户规模以下工业企业进行一次专项调查，在企业生产经营活动所需的资金方面，73.68%的企业靠自我积累，只有10.53%的企业靠银行贷款，另有15.79%的企业靠民间借贷、职工集资等方式筹措资金。调查结论是，资金不足和融资困难，使不少企业失去发展机会。据统计：全国民营企业固定资产的83.9%来源于企业自我资金。国家统计局最近对2434家民营企业融资情况的调查显示，有近4%的民营企业的流动资金部分来自高利贷，高利贷正常年息为18%-25%。说明民营企业具有一定的内聚力，能够利用内资源，但缺乏张力，汲取外部社会资源能量差。并且部分受到高利贷的盘剥。 二、民营企业融资缘何难 国家在基本经济方针和政策层面上给了民营企业发展的空间，但是仍然存在着阻碍民营企业发展的各种因素，主要表现在思想观念、金融体制、资本市场大环境及民营企业自身问题上面。 在思想观念上。传统的社会主义理论依然束缚着相当一部分人的思想意识。传统理论的核心就是“所有制决定论”，公有姓“社”、私有姓“资”，两大姓水火不能相容。持这种观点把发展民营经济看成是“私有化进程”和“资产阶级自由化在经济领域的表现”。认为对民营经济只能实行“利用、限制、改造”。有的则认为现在发展民营经济只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策略性的权宜之计。对民营企业的要求听归听、办归办；有的迫于形势大道理一套套，行动起来拖沓怠慢；有的深怕现在对民营企业热情一点、关怀一点，以后又是讲屁股坐歪了，立场有问题等等。 在金融体制上。服务主体是国有企业，搞“门当户对”，一切跟着国有企业变化转，不把民营企业作为主要的服务客户。在金融市场的准入和资源配置上对民营企业有所歧视。在对浙江省民营企业进行的一次专项调查结果显示，有45.7%的企业认为制约民营经济健康发展的最主要的障碍是融资困难。66.4%的企业认为获得金融机构贷款很不容易。 在资本市场上。股票市场持续低迷，企业债券市场严重萎缩。广大股民亏损50%以上。赚钱是投资者的铁定理念。有的离市观望，有的称从股市退出将永不入市，有的“弃股炒金”。证券市场集资功能的减弱，（2003年上半年企业的股票融资额同比减少67亿元，降幅为16.1%，企业债券仅发行65亿元，2003年1—11月，上市公司再融资145.703亿元，同比下降44%），企业直接融资比重在2000年达到峰值后一路下滑，贷款余额所占的比重已攀升97.8%,新增贷款1.76亿元。2003年上半年贷款、国债、企业债、股票融资四项的比值为89.5∶86∶0.3∶1.6。与2002年同期相比，贷款比重上升8.8个百分点，其他三项分别下降6.1、0.4、2.3个百分点。呈现企业融资渠道单一，造成金融市场格局的扭曲。过分依赖间接融资，加大银行信贷风险，增加新的不良资产，使企业的负债率增高，不利于国有企业的转轨变制。为了防止货币信贷总量过快增长，2003年9月21日央行将存款准备金由6%提高到7%，冻结商业银行1500亿元的超额准备金。同时银行贷款走向分流，由生产经营型贷款向生产经营型和消费型贷款并举的格局转换。这势必影响到从事生产经营性（批发、零售、餐饮、制造等）的民营企业的贷款率。如：房地产开发贷款2003年4月达18357亿元，9月个人住房贷款达12000亿元，两项占总贷款额度的15%；还有个人汽车消费贷款（2001年已达945亿元）、个人助学贷款、下岗再就业贷款、个人综合消费贷款等等。国家以贷款鼓励消费，以消费拉动国民经济的快速增长。 国有商业银行不良债权居高不下。截止2003年9月，中国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和11家股份制商业银行、城市信用社、农村信用社的不良贷款率分别为21.4%、18.1%、23.8%、30.3%。2003年未，中国境内银行业主要金融机构不良贷款余额虽有下降，但仍有2.44万亿元，不良贷款率为17.8%，其中四大国有独资商业银行的不良贷款余额为1.91万亿元，不良贷款率为20.36%。不良贷款对国有企业可以用“债转股”化解，而对民营企业只能“惜贷”，形成“银行有存差，贷款有顾虑”的尴尬局面。由于直接融资出现的种种不良现象，国家采取相应措施，首先提高大型企业的门槛，（从业人员2000人及其以上，销售额3亿元及以上，资产总额4亿元及其以上），使得大型企业由原来的7558家减少到1588家，再规定公司发行股票门槛提高，其股份公司必须设立满三年后，才能申请发布上市，上市公司犯规可能失去融资资格等等。 直接融资功能减弱，间接融资的负荷加大。银行不良债权居高。大型企业和公司发行股票的门槛提高，金融体制改革的滞后，在这样的资本市场大环境下，最受负面影响的是民营企业。应当看到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除去客观因素，再就是民营企业自身存在着问题。《中国民营企业十大内伤》、《20年民企沉浮探秘》、《非脱胎换骨不能成就百年大计》等文章。直言抨击某些民营企业兴起快、衰亡亦快的前因后果，“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领风骚三五年”的寿命周期和恶性循环，过分追求政治资源、忽视练好内功，诚信和操守的缺失、家族情结的企业文化等等，这些弱项使民营企业自己吸取社会金融资源的能力和信用度大打折扣。 三、如何解决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 真正的市场经济，企业融资的特点应是直接融资为主，间接融资为辅，组成企业融资的资本结构。 民营企业欲想在融资资本市场占有一席之地，必须从主、客体两个方面构造自己的融资平台。这就要求民营企业从主观上具备知识融资资本，客观上具备资本市场融资的法制环境。 1、知识金融资本就是要建立现代化的企业财务管理制度。克服财务管理混乱、虚假的通病，改变会计基础工作薄弱，老板肚子一笔烂帐的状况；摒弃那种贷款时提前确认盈利收入、粉饰报表；纳税时则夸大成本、低报收益的不实做法。2002年财政部抽查的12户民营企业，资产不实11.48亿元，所有者权益不实10.34亿元，利润不实5.9亿元。这就集中反映了民营企业财务管理存在着较大的问题。 再就是要以诚信为本，加强以诚信为灵魂的企业文化建设，恪守债务信誉，贷款如期偿还本息，不得耍无赖，恶意拖欠。最近观看了《晋商》电视片，感触颇深。晋商凭借“诚信为本、利为义制”八字真经，雄踞中华商界五百年，纵横欧亚上千里。所谓“利为义制”。现代通俗解释就是文明经商，不惟利是图、见利忘义；不制假贩假、坑蒙拐骗，不囤积居奇、牟取暴利，不滥采资源、污染环境。并要为社会公益事业作出应有的奉献，如积极参加光彩工程、希望工程、再就业工程等等。 2、客观上，国家已高度重视资本市场暴露的问题。为此，2004年2月初国务院颁布了《关于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通过六项政策为股市营造环境，重视资本市场的投资回报，恢复股民的信心：通过建立多层次的股票市场体系，拓展中小企业融资渠道。不仅要规范和扩大资本市场的融资功能，更要重视资本市场融资资源的合理配置，给予民营企业一个与时俱进的国民待遇。 发掘与释放民间资本的巨大潜力，从立法上一清二楚的界定非法集资与合法融资，随着利率市场化的改革，让民营企业在法制的范围内，吸收足量的民间闲散资本。 3、发挥职能部门的作用，缓解民企融资难的问题，特别是政府要积极扶持引导，大力推进民营企业上市，变革产权制度，建立现代企业运作模式。具有效仿性的是海南、广东、北京及某些江浙闽地方商会与当地的商业银行联手解决民营企业贷款难的问题。商会协助银行对贷款对象的财务、经营和资信状况进行调查，对贷款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有的甚至在地方财政的支持下起到担保的角色。在银行和企业之间发挥了桥梁和纽带的作用。 对于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的民营企业，当地政府要有科学的超前思维，引导和扶持他们走资本经营、上市之路。企业要配合《关于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的贯彻实施，针对“多层次的股票市场体系”，根据自备的条件，对号入座上市。在这方面，浙江的绍兴、温州、杭州，特别是绍兴的地方政府率先垂范。绍兴各县（市）都由财政拨款成立了“上市办”，为企业改制过程提供全方位、全过程的服务，对企业改制过程中遇到的政策障碍，基本上都由政府出面解决。如帮助他们选择券商等中介机构，甚至帮助民营企业海外上市。通过直接上市或借壳上市完成家族企业向公众公司转型。 4、鉴于国有银行向民营企业贷款要承担双风险，即经济风险和政治风险。那么民营银行向民营企业贷款则只承担经济风险。倘若建立民营银行、民营股份制商业银行、私人投资银行，并且建立与之配套的民营担保公司，那么不仅可以解决民营企业贷款难的现状，同时也给了民间资本一个合法的出路，化解民间拆借的高利贷行为。目前只有民生银行和安徽蚌埠成立的民生担保有限公司。其它江、浙等诸省上报组建的民营银行，因经济界争论太大，分歧过甚，皆没有批准成立。 事实证明，民生银行运行状况良好，其不良贷款率仅为5%左右。2003年国际金融公司获准入股民生银行，此举将推动民生银行计划2004年海外上市的市场要求。
过去中国金融改革相对滞后，延缓了民营银行诞生的速度。随着金融部门改革的力度加大，民营银行和民营担保公司将会应运而生。民营企业贷款难的问题虽然不能全部云开雾散，但其难度将大大降低。 |